歧視風波,非裔黑人在廣州的機遇與困境

非洲人

「這裡有我想要的東西。」 - 非洲人在廣州

若說武漢是中國的交通心臟,是中國的九省通衢,那麼廣州就是一艘航向世界的大船。近年來中國大力推動沿岸經濟,廣州作為粵港澳大灣區、珠江三角洲經濟區以及一帶一路的樞紐,在中國沿岸城市裡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原來四散在東南亞經商的非洲商人,看準時機將目標轉移至廣州。「這裡有我想要的東西。」非洲人們懷著掏金夢來到了這個位於中國南方的沿海城市,廣州。

 

大量非洲商人移入的同時,為了中國經濟增添助力,卻同時隱約地改變當地的社會和原有的風貌,在不同文化碰撞之間如何化衝突為明亮的花火,這樣的文化衝擊考驗著當地人民和當地政府的智慧。

 

異國文化在廣州:非洲街和巧克力城

究竟有多少非洲人在廣州?作為經濟重鎮,人口來往難以計算精確,大部分的非洲人並不再中國常住,只是扮演來來去去的商人角色。但根據當地政府在2018年的統計,在廣州定居的非洲人已經高達兩萬餘人,若再把非法滯留貨頻繁出入境的人口加入,實際在廣州生活的非洲人可能高達二十萬。

 

據統計,2018年中國對非洲進出口額高達2041.9億美元。廣州作為一帶一路的樞紐城市與非洲有著密切交流,對非投資與非洲經濟成了當地文化和經濟的重點。

 

強烈的商業氣氛吸引了遠在世界另一端的非洲人們。越秀登峰街、礦泉街、白雲三元里街成了他們主要經商的市場。由於經商的關係,他們需要到批發市場集中拿貨,因此相較起其他外國人,在廣州他們給人更為集中,人數更多的感覺。而這些非洲人經常活動的商業地點也逐漸有了非洲街、巧克力城的別稱。

 

在廣州從事貿易的非洲人,主要從事服裝、日用品、電子配件等貿易。他們不一定在中國販售,而是在批發商場以較低廉的價格購買物品,運回自己的國家販售。他們的客群是在所在國家的中上流階層,這樣的商貿模式有著巨大的利益空間,據中國媒體調查,約有兩成的受訪者月收入超過人民幣三萬。


街道

鄉愁總是遠在幾千公里之外

一如最初在美國移居的華人,在廣州經商的非洲人有著他們獨有的社區。他們在白天和中國商人打交道,購買低廉的日用品和電子產品販售,在傍晚時分路過黑人社區,會看見他們和一群兄弟聚在露天廣場裡聚會、喝酒、唱歌,一直從傍晚到凌晨才散去。

 

偶爾你會在那樣的人群裡找到幾個不作聲的人,他們或者靠著牆簷看著向窗外如織的人流,或者只是安靜的聽著自己的兄弟唱歌聊天。你在想,他們深邃的黑色眼珠之後是否和我們一樣有著遠遊的鄉愁。

 

「你是否喜歡廣州?」

 

被問到這個問題時,大多數的非洲受訪者皺著眉仔細思考,半晌還是沒有回答出來。也有直接爽快喜歡的受訪著,一如他們來到廣州的目的,喜歡這個城市有著獨有的商貿氛圍。中國不是移民國家,在改革開放之前少有非裔外國人在廣州經商,中國相對保守的風氣,在看相膚色不同的非洲人時,難免無意間挑起來自遠方的客人「身在異鄉」的感覺。

 

在華衝突與爭議

然而,在文化差異下時有治安問題出現。

 

在廣州,合法入境和居留的非洲人在官方統計下大約兩萬人左右,然而這不包含非法入境、居留、就業的非洲人。廣州社科院城市管理研究所所長黃石頂指出,若加上非法居留的非洲人,人口可能高達二十萬。這樣大量非法居入境居留於中國的非洲人被當局認為是廣州治安的隱憂。

 

部分非洲非法移民為了長期居留在中國,到了中國之後就撕毀護照,或者簽證逾期了卻不補辦,甚至找了長相相似的黑人兄弟護照來躲避搜查。這樣久而久之非法移民越來越多,治安問題也跟著浮出水面。比方說部分非洲人會在大街上調戲中國女性,做生意為了貪便宜不付錢,或者更甚有非法的毒品交易。

 

2009年7月中旬一齣治安事件則打響了長久下來雙方累積不和諧的情緒。15日一名試圖躲避警方調查護照的黑人男子,在逃避過程中不慎從18公尺高的大樓墜下身亡。在這事件過後,引起了許多在廣非洲商人的不滿,數百名非洲人聚集在礦泉街派出所之外,要求警方給出解釋。

 

非裔黑人同時抗議中國當局加強到市場截查証件,甚至到他們的住處抓人。非法居留的非裔黑人被移送派出所後,公安要求繳納2500罰款,並發還護照,但這樣的動作卻沒有開立收據證明,被質疑是公安的非法手段。

 

2012年6月18日13時,一名非裔黑人在廣園西路搭乘電動自行車時,因拒付車費和車主發生打鬥爭執,雙方被帶回礦泉派出所進行調查,然而該名非裔黑人卻在17時昏迷死亡。

 

這起事件激起在廣非裔族群的不滿,上千人上街向警方抗議,更有人舉著「Give Us The Dead Body」標語。在過程中非裔黑人與廣州警方起了一定規模的武力衝突,非裔黑人使用石頭破壞警車和路過車輛,追打當地警察。警方最後出動了三百餘人封鎖了整條抗議街道,一直到入夜抗議群眾才散去。

 

這樣的事情刺激了廣州當地居民和非裔族群之間對立的情緒。2017年,天津全國政協委員潘慶林更在兩會上提交《建議國家從嚴從速全力以赴解決廣東省非洲黑人群居的問題》。近年來,廣州當局針對非法移居的非裔族群加大執法力度,許多非法居留的非洲人已被遣返國家,如今在廣州的非裔黑人大多是合法的經商商人。


抗議

歧視風波:疫情對廣州非裔黑人造成的影響

如今,在世界各國疫情延燒的時候,病毒最初的爆發地-中國官方公布的確診病例已經大幅下降,甚至在已連續幾天確診人數多為境外移入,本土案例已經逼近零。然而這樣的事件卻讓部分中國民眾對外國人士更加懷疑與戒備。

 

這場歧視風波的起因在於4月4號時,一名確診的奈及利亞人士企圖逃離廣州並院的隔離病房,一名護士試圖阻止該名患者卻被打傷。另外四名非裔人士在廣州確診,而他們曾在越秀區活動、進食,這造成約兩百人被隔離。這兩起事件在當地引起巨大的討論,也激起原本就存在廣州的華人與非裔黑人的對立。

 

一些旅居廣州的非裔人士在網路媒體上揭發他們遭受歧視的經過。居住在廣州的二十餘名非裔人士,沒有出現任何疫情症狀,也沒有接觸過患者,卻被要求進行新型冠狀病毒的篩檢。甚至被房東驅逐出住宅,造成許多非裔黑人流落街頭,流離失所,報警處理後,甚至連當地警方都不願與他們互動。

 

這件事情引起國際的抗議,美國大使館發出「非裔美國人在廣州被歧視」的安全警示,非洲各國也向中國表達抗議,尼日利亞、肯尼亞、卡納、非洲聯盟等先後發表新聞稿或傳見中國大使抗議此類歧視事件。甚至有議員呼籲在華的非裔國民返國。

 

對此中方表示,「中國政府對所有外國在華人員一視同仁,反對任何針對特定人群的差異性做法,對歧視性言行更是零容忍,而中國抗疫面臨的最緊迫任務就是防止境外輸入和境內反彈,需要外國在華人員的理解與配合,在實施措施時出現一些情況和誤解,中方是高度重視,將敦促相關方面改善工作機制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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