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耶路撒冷 – 疫情的「吹哨者」李文亮醫師

李文亮

這是一條長長的朝聖之路,他們來到這裡向他問早,向他說晚安。說北方的枝葉綠了,說窗外的陽光生機盎然。或者他們來了,什麼也不說,只是站在文章外看看他。他們說這裡是中國的祈禱之地,是微博的哭牆。他們說這座牆上的祈禱最終會被消失,會有更高的牆擋住他們的視野,摀住他們眺望的目光。

 

這裡是李文亮的微博,是他們的耶路撒冷。


微博


2020年2月1日,武漢中心醫院醫生李文亮在他的微博發了最後一條貼文寫道,「今天核酸檢測結果陽性,塵埃落定,終於確診了。」他在2月7日去世。李文亮醫生身為最早揭露疫情的八個人之一,他們受到中國當局的懲戒,被指控散佈不實謠言,當局這樣的動作被質疑是日後疫情劇烈擴散的原因之一。

 

中國疫情專家鍾南山更在二月中被訪問到此事時感慨落淚,他一度哽咽說到,「他們(民眾)認為李醫師是英雄,包括我,我相信大部分中國醫生的人格,他們喜歡說出真相,不過,現在完全沒有問題。」他表示,在中國,之後不會有任何一個醫生因為說出實話而被懲罰。

 

即使鍾南山院士如此表示,在李文亮醫師死後,中國的異議人士還是沒有得到釋放。公民記者陳秋實2月6號在接獲武漢方艙醫院環境不佳後,在網路上說明會去現場替大家調查事實,然而這卻成了他在人間下落的唯一線索,目前他已失蹤69天音訊全無。


發起聯署


李文亮的離去在網路上罕見地激起了一片抗議浪潮,人們帶上寫著「不能」、「不明白」(李文亮在訓誡書上被迫寫下「能」、「明白」)的口罩表達對政府的抗議。

然而這樣的抗議最終被彌平,負責人被帶走問話,要求不得利用李文亮來「反政府、反國家」警察告訴他,這樣的行為犯了顛覆國家政權的罪名,最高可以監禁十年。

 

李文亮的病逝引起中國網民對體制的反彈,大量輿論要求追責當出懲處訓誡裡文亮的政府體制,調查武漢和湖北對疫情瞞報的失職,最後終於政府成立了調查小組,專責調查李文亮被訓誡的事件。然而,就像中國網民的自嘲一樣一樣「大船出海,只捉了泥鰍」只懲罰了當初讓李文亮簽下懲戒書兩名公安警察。

 

只是,李文亮最後被追封為抗擊疫情的烈士,驚醒政府的吹哨者。

 

中國更在四月四號舉國悼念在這次疫情逝去的病患,以及對抗疫情死去的醫護人員。追究政府延報疫情以及懲戒「說實話的人」那樣憤怒的情緒已經緩和下來,剩下的只有在那宛如「哭牆」 - 李文亮今生所發的最後一則貼文裡,繫在牆上的那一點思念、不捨、難過,以及「這個世界會好嗎」那樣令人痛心的提問。


2019年12月30日,武漢中心醫院急診科主任艾芬拿到了一份報告,報告顯示一名病人患有原因不明肺炎症狀,她用顯眼的紅色圈出「SARS 冠狀病毒」註記字樣,並將這份報告轉傳到醫生群組裡。後來,武漢市的醫生群,共有八名因為轉傳這份報告被訓誡,李文亮醫師也是其中之一。

 

2019年12月30日下午,李文亮看見了艾芬在群裡貼出的報告後,轉傳到大學班級的聊天群組,並且附上一張患者的CT圖片。在群裡也特別針對冠狀病毒進行說明,告訴大學群組的朋友,這段時間要特別注意,也要求不可將她的消息和檢測報告外流。

 

在凌晨,武漢市健委傳喚李文亮詢問狀況,並在隔天上班被醫院監察科約談。並被要求寫下《不實消息外傳的反思與自我批評》

 

2020年1月3日,李文亮因「在網路發佈不實言論」而被武漢市公安局提出警示和訓誡。

 

2020年1月8日裡文亮接診一名患急閉角型青光眼患者,次日發燒,出現肺炎症狀。

 

2020年1月10日,症狀變得嚴重,並在12日接受呼吸重症醫學科監護室接受隔離治療。

 

2020年2月1日,李文亮在微博上發了一篇貼文,說自己確診了,終於塵埃落定。

 

2020年2月7日,李文亮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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